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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巧语的日记(六)
2005-02-15
空箱子
我,爸爸,弟弟,还有一个空箱子,一个不规则的队形.
我们在街边拦车,晃到超市,买东西,提到车站,在那里等了近1个半小时,然后,他们送我和箱子上车.
我靠窗,爸爸挑的座位,我看见他们俩,在站台上,时而看看我,笑笑,时间长了又觉尴尬,于是时而左顾右盼,没有目标的看站台上其他的人吵吵闹闹. 车开了. 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转身离去,渐渐消失.
天上撒盐似的小雪.风吹了吹,就乱七八糟的飞来飞去. 上车前爸爸说,以后要早些买,订卧铺,你一年又出几次门呢?我笑笑,觉得自己就象是一直在"出门",一直在晃晃摆摆无定所.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车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没有座位的男子头发油腻蓬乱,身上刺鼻的劣质烟味,他坐在我前面的小桌子上,挡住了不亮的灯光.我缩在后面,和我的空箱子一起,昏昏欲睡.
是零五年二月十四日的下午.
我开始写群发短信:"我记得夏日窗外凉风习习少年细语呢喃,我记得春晨扶窗祈望轻声叹气,我记得温暖牵手暗夜鼻息,我记得默契黠笑贴心话语...祝尚有情人情人节快乐."
然后,继续发呆. 那些情节,我是否还记得,抑或它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只是我的臆想,这已经是个问题.很难讲清楚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在阳光之下,我们都是正常人.想起一个很好看的电影叫空房子,男主角不说话,女主角只说了两句话,在播放到70分钟的时候她说"我爱你".他们在不同人家里睡觉,吃饭,洗衣,修电器,然后和他们的相片合影.女主角被变态的丈夫抓回去,男主角被抓进监狱,这世上的人要么虐待他们,要么误解他们,要么忽视他们,最后只能隐去行体幻觉般的在一起.
"这一刻,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曾经爱上这样一句话.这一刻是哪一刻,我们是谁,什么叫做永远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所谓的地久天长,虚幻而美好.你是否在睡前或刚醒来的一刻,有那么一种想握住谁的手的渴望和期盼.你是否细心涂好了脚指甲,为了给谁看.你是否因为极端的爱去想完全的占有谁,又是否封闭自己不愿意为任何人改变明明知道的缺点.
"什么时候 我期望过 拥抱会锁定整个世界 我只能感谢 你能够给我的一切",给一个人发短信,想感谢他给过我的陪伴,可是他并没有回复,于是想在这样一个夜里,他应该,有一个正常的女朋友陪伴.若打搅,不如沉默.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如此细微奇妙.我想,寂寞的人,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彼此. 眼前飞过一片亮橙色,那是夜里耀眼的路灯,然后是点点烟火和些许爆响.就如同很多回忆和回忆里的各类男子,女子,模糊而混沌.车厢里依旧是吵闹,喧嚣,有时还有不满的漫骂.
我总是昏昏,这样,再睁开眼时,便不再是十四号了.
十五号上午,我抱着我的空箱子,到达目的地,行走在人群里.天津也在下雪,羽毛一般的舞动着飘洒,可是街上的人们却打着黑灰色的旧伞,地上也是化开的泥水,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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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巧语的日记(五)
2005-01-31
这两天,都是开着电脑,放着音乐睡觉。
半夜时常醒来,侧着耳朵听现在到了那首歌。有时想喝水,有时想吃东西,然后挂BBS,看显示器的光照在对面的墙上。
晚上请一个朋友吃饭。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以为受了什么打击,比如爱情,比如学业,比如生活,可是问的时候,只说没有,然后低头吃东西。一顿饭吃的很仓促,很撑。回来的路上我说去书店看看。在那里看见了另一个女孩子,他的朋友。听他们聊天,讲另外的什么我不认识,没听说的人,讲彼此的现状,将来的打算。这时才明白,其实,不是他变了,而是我们的关系变了,友情也是有保质期的,而那段晚上坐在操场上聊闲天吃冰淇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只是觉得寂寞。特别寂寞,不知道应该跟谁说话,尽管我好像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TEDDY在网上挂了一天了,常常看他“送讯息”。原来他跟我说,现在上BBS也就是看看我的信,没有什么了,原来其实还是有人可聊天的。想到这里我应该嘲笑自己,莫名其妙的吃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的飞醋做什么?于是讪讪。不过依然觉得跟别人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隔山隔水,难以揣测,不可信任。人越大,能交到的朋友就越少了。空嗟呀。
风很大,天很阴。骑车的时候不想抬头,骂自己怎么体力下降这么多。拦出租车走。师傅话很少。下车的时候我说谢谢,他说慢走。 我觉得,这样的谈话,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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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楼上看风景
2004-12-16
站在二十层的窗边往外看.说实话我心里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窗户底下这个暖气还真的是很暖和啊.
今天外面雾不大,可以看很远.记得高三的时候就喜欢在晚自习最后一节之前在窗边,若有所思的往很远的地方望,有一搭没一塔的和一个男性朋友聊天.
所谓朋友,一上初中就开始研究这个名词的概念,还试图在书里找寻一个权威性的说法.未果.我想这应该是如同"人生的意义"一般,永远困扰人类却又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吧.异性之间又是否存在友谊呢?这个夏天回家,真的遇见了那个在窗边聊天的男性朋友,分别之后他给我短信,很暧昧的说如果他喜欢上我了怎么办.那刹那间他那个和我们本来同班毕业上专科现在在上海混日子一直不被他家里接受的女朋友的形象就浮现在我眼前.我笑笑,回复都没有回复.明白了原来空虚的人不只是我一个.
很久以来我就喜欢在高的地方站着乱看,高中的学校自然没有二十楼这么高,不过也有五楼,我就跳了窗子出去,坐在外面的台子上象要跳楼一样大义凛然.那时候还认识一个男性朋友.毕业之前我们去照相,两个人亲亲热热,打打闹闹,最后他背着我照了一张.前阵子我打电话去他家,问到他手机号然后发短信问他好,没有回音. 可能就是这样吧,很多"朋友"都是这样:一起玩过一起开心过,然后很伤感的分别,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然后偶尔联系或者不联系,然后最后想不起彼此的名字.
有一天的中午在实习吃饭,我就用了一顿饭的时间想刚刚邂逅的男生的名字.我们曾经一起去看电影,吃麦当劳.他现在不理我,走在路上碰正面不打招呼.我想好久才想起他的名字. 而现在呢,人们常常在网上遇见谁,欣赏谁,然后随便聊聊,就称起朋友来.其中一个归隐了,另外一个还要时不时小想念一下.
很有趣,交朋友变的越来越简单了.
还是回到二十楼上的风景吧. 我应该是从跟她生疏开始喜欢在那个台子上站着.当时我们换了座位,再不会每天粘在一起了.她跟另外一个女生关系很好,那个女生瘦,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走路扭来扭去,有人背地里叫她小寡妇.我讨厌她,于是觉得她堕落了.有时也和她聊天,但是彼此却都摆出一副很酷的样子开始说寒暄话. 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原来是什么样子?我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我们在午休大家都往食堂赶,最多的时候一起朝着楼下喊"帅哥!",然后低头藏起来,面的人一脸莫名,只是记得上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在底下唱歌,又不敢大声,于是她悄悄鼓掌"说的太好了!"笑话我象说歌,然后我们笑成一团,只是记得失恋的我半夜跟她跑出去剪头发,她偷偷的把我藏在他们包的车里,那天住在她家,把她妈妈吓了一跳,只是记得我们很神经病,常常奇怪的开始一起笑或者一起哭.我爱上她的一个男性朋友,然后她就每天帮我去打探他的想法,回来之后眼睛亮闪闪的把谈话的每个细节告诉我,后来他有了女朋友,她就帮我一起很恶毒的咒骂那个狐媚的丑八怪.我们在晚上偷偷跑去他家,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又消失掉.多年以后我才发现其实她也喜欢他,却没有觉得惊奇.她容忍我爱他,我也觉得接受她爱他的事实也是理所应当.就好象这份感情是我们一起培养,共同拥有的.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里的阳光稀疏,空气浑浊,而回想以前的日子却好象永远阳光灿烂呢?
她后来出了国.为了省费用,还办了一个假结婚,和另一个也要省钱出国的陌生人.她家搬走了,没有安电话.她现在准备嫁人了,或者已经嫁了,嫁给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男人,据说那个男人很有钱,可以养她的全家. 我继续上学,继续忙碌那些被她鄙视的学生活动,有过几次失败的感情,没有过她那样的朋友. 她的男人可以养她的全家,她眉毛胡子很重的严肃的父亲,眼睛大大又有些发福很善良的母亲,比她小十岁的淘气的弟弟.我想起在她家吃过的那么多顿饭,睡过的那么多次觉.她现在说梦话的时候,还会喃喃"I can fly"么?
现在,我们各站在一个高楼上,互相遥望.
朋友就好象是铁轨,有时我们短暂的交会,然后分开,头也不回.
这就是我关于友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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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巧语的日记(四)
2004-12-03
雨。
复印了六十份简历,回来慢慢装订和贴照片。中午出去面试。到了那个发现身上都湿了。一直等,1:15站着等到2:30坐着,2:30笔试换个地方坐着然后继续等,等到5:00,面试缓?:40换地方,7:00到宿舍。
一下午昏昏欲睡,不知所处。
陷进门口那个黑色沙发里。在这个低矮屋顶的楼道里,灯光昏暗,颜色斑驳。我想起一个男人的粗糙皮肤,一个男孩跟我摆弄着他额前的头发告诉我那曾经是栗色的,还有某双清澈的眼睛。眼前浮现出很多人,面目可笑。我想睡觉。 我扭转身子,朝向另一头。 灰色的天花板,暗的灯。没有人说话。这里好安静啊,只听见在放古筝弹的流行歌曲,不紧不慢的哼着。这很多人生的悲喜离合,也就这样哼哼呀呀的过去。外面是否还下着雨,是否还雾蒙蒙,还冷不冷。
一组五个人,两个是同班,三个是同宿舍,四个是同系,最后要两个进复试。在这样紧密的人群中的竞争让日子过的很残忍,无味,让人讨厌。
我不想说话,踢倒了别人的车子没有扶,讨厌他们。 在想为什么要找工作呢?为了谋生,为什么谋生呢?因为没有胆子去死。
迫切的想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样:冷漠、自私、神经质、无所事事、听天由命,而且无可救药,有人陪伴时拼命的要摆脱,无人陪伴时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然后对着空旷的屋子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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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巧语的日记(三)
2004-12-01
我发现自己在变胖,而且越来越懒和笨拙了.
已经在这里坐了5个小时了.总觉得我不是在过日子,而总是在打发时间.听招聘会的时候玩手机,上班的时候上网,看书的时候犯困.然后一下子就半天半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不敢也不喜欢跟人说话.
朋友最近刚刚拉直了头发并且染黑了.突然害怕起她来,觉得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经理是个很好的人,性格爽朗乐观,有时他开一些玩笑说一些笑话,我竟会笨拙的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映.象做routine work一样投递简历,如果没有公司理我,我反而会很庆幸——我不愿意出去见人.
多好玩!冬天到了,熊要冬眠了,于是我开始发胖和发懒. 冬季总是阴天雾蒙蒙.为什么呢?一个朋友被堵在了高速上,发来短信让我陪他聊天.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他又是怎样回复,只是觉得这样聊聊,挺好.斯坦贝克说人最终是孤独的,甚至想与其他人取得联系的最诚恳的尝试也会失败.会是这样吗?那我们会不会也象他笔下的乔治和郎尼,不得不以显然是残酷无情的手段对待朋友?我又想太多了,哈哈. 屋子里也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我不喜欢和真人说话,就是在办公室里,也和对面的gg谈不了几句.看了一个同学在网上写的东西.他远在深圳,奔波劳碌,为了一份满意的工作.长长的文章写下来,最后一篇才开始写思念,思念这里,这个bbs.
我想起我暑假的实习.隔几天也会过来写感受,象例行的任务.我们赋予了这里一种牵挂和人情味,我们依赖这里.可是不明白其实一切信任都是迷信.
北方真冷.
我讨厌发胖和厚衣服. 说的好象我在南方过过冬一样,哈哈 其实哪里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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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巧语的日记(二)
2004-11-30
所谓日记,本来是应该每日“记”,可是前几天我却没有写。不是没有话说,只是在上站的那会儿single太热闹了,怕这样絮絮叨叨的呓语打搅别人。 嗯,我有很多本日记,长时间的累积了。小学的时候是爸爸逼的。做为一个语文老师和教导主任,他每天检查我对课本的理解,阅读的发音和语调,还有日记。我当时尚没心没肺,不知道罗哩罗嗦,每天写的都很短,几乎都是以“今天我看了**书”开肉,然后开始罗列梗概,最后一句评语结尾。只有一篇算是好玩:“今天爸爸把我批评了,因为我不写日记。这样真不对,我以后一定要坚持每天写日记”,完。 可是这个决心没有坚持多久,后来又停了。再写的时候是受了高中一个超级牛的语文老师影响。她是一个很矮也算瘦的女人,短头发,很干练的样子,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掷地有声而且停顿有序,传说中她平均两句话里会用到一个成语。只是我觉得她除了在我那个来自政府的亲戚(也是她朋友)看望我的时候说我句好话外并不喜欢我,于是除了崇拜,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就是这样,很多人可以用来欣赏,可是却没有亲切的感觉。 话扯远了。 那时候写日记,要经常诌些小小说跟诗进去,粗糙至极。却又好像在对着谁表演什么一般矫情做作。 经常夹一些觉得重要而且轻巧的东西进去,比如失恋决定去剪发前,挑一根长头发夹进去,还有些小纸条什么的,不可计数。日记都一本一本的保存好,写好一本,先在最后一篇来个总结,然后用纸包好,再用宽胶带封起来,不让别人看,自己也不看,想在老了的时候再一本一本的玩味。不过后来还是忍不住拆了一本,因为无助的强烈想念那个曾经喜欢的大眼睛男孩子,于是拆了那本夹着他照片的日记,并随手看了看里面写的东西,发现不过是“今天我看见他了”“昨天没看见”我在那里等他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然后说了什么话之类。青春岁月里一段可悲可叹的回忆,刹时的就随着本子一起展开在眼前。记得夕阳,记得风雪,记得心跳和哭泣。 有一次因为好奇,从图书馆里借了郭沫若的日记来看。却失望的发现里面净是些“今大雨,**来访。”,连访客说了什么,自己想什么都没有写。翻了翻就扔在一边。其实日记应该写些什么呢?我也不清楚,我的日记也都是写些无关痛痒的事。那些又痛又痒的,连想都不愿再想一次,就更不想写下来了。 那又是为什么要写日记呢?是否有过等多少多少年后日记被什么人偶然发现然后刊登或者缅怀的幻想呢?是否有过和子孙炫耀的心理呢?也许有吧,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向别人证明,我们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个性突出,然后发现其实我们一直在重复别人的行为动作语言甚至想法。我们辛酸的故事,曾经就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地方,发生在某个人身上,他或她的故事甚至更加感人和生动。世间之事,大同小异。 我只是想记住什么东西。安妮宝贝说:若是有可能,有些事情一定要用所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很多事情我们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这是真话。我常常不记得在我生命中穿梭过并刻下印记的某个人的样子。这很正常。我们都太习惯互道离别然后互相遗忘。所有的往事都如尘埃般在空气中飞舞,你也许它们会在最终安然落地,可是其实所有都是不可存留,如果说证明它们发生过,恐怕就只有那蒙蒙看不清的感觉,淡然不明的痛了吧。 在这世上走一遭,我们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今天一切正常。眼睛不舒服,带着框架眼镜的我看起来乖乖的,颓颓的。我依旧东奔西走,依旧躲着人走,塞着耳机,觉得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可说的,于是罗嗦了上面那一堆,练练打字,你当没看见吧。 -
花言巧语的日记(一)
2004-11-27
早上被文哭泣着的嘶哑声音还有婷尖利的喊声吵醒,意志模糊中掀了帘子看了看,眼睛也是模糊,好像昨天晚上文咳嗽的利害而婷今天要参加公务员考试于是叫文小点声咳嗽,文很委屈的觉得觉得难道病了就不能在宿舍呆着了?大半夜的让她去哪里呀?于是哭了一个晚上,早晨起来就开始吵。我翻个身,还是意志模糊的睡过去,再醒来就是中午了,房间里已经没有人。抓过手机来看,11点半多了,错过的创维的笔试,呵呵,昨天和那个hr jj在电话里聊了半天关于七教那个教室,想想其实偶面试的时候表现还是蛮出色的。可是还是不去了,觉得好像对自己跟别人残酷一点就很爽,有一点虐待倾向。 收拾一下准备去上班。其实就是去站柜台。很讨厌,本来今天不需要我去的。可是他们都以各种借口逃了不去,结果经理就找到了我。我跟他说上午要笔试,于是下午还是得去,sigh。 那个很远的店面,需要我做大概45分钟的公车。 我喜欢公车。很多陌生的人,他们有可爱或者讨厌的面孔。他们说着不同的话。他们的手机响着不同的铃声。晚上下班的时候依旧是做公车,可是我这个路盲,一直把十字路口的三条路走遍了才发现其实来时的那个公车站应该在第四个路口。因为这个白痴的浪费时间,我奖励了自己一个好利来的肉松面包吃。在公车上发现我的吃相让旁边一个胖胖的男孩子侧目多次。 没有座位,我靠着杆子往外看。同一条路,白天和晚上居然就像两个世界。我开始幻想了。比如幻想自己唱歌,下面很多人鼓掌。然后我对着车玻璃练习微笑。想起店里那个单眼皮却挺好看的jj,很讨厌人的支使这个支使那个,想起另一个黑胖子很粗暴的拍击电脑。刚开业的商店,大家挤来挤去。 公车里在放听说和恰似你的温柔,新歌老歌之间跳跃着,然后就是广告。 我想,活的是一种状态,而不是一种形式。我总是用这种那种形式活同一种状态。 真希望就这样一直坐着公车流浪。 -
六人房,单人床
2004-10-30
昨晚挂起床帘子,打开台灯,靠着被子看完了石康的《一塌糊涂》。嗡嗡走进来,把包包挂在衣架上然后脱了外衣也挂在衣架上,脱了鞋子放在一旁进来顺手插上热水壶抓起电视遥控,走到沙发背面的时候走快几步,从后面跳到沙发上,举起双臂喊:“我是赌圣嗡嗡!我来啦!”嗡嗡迷信一种东西,实际上她没有所谓的爱过什么人,我也一样,只是依赖一种或几种东西,有时是感情,有时是人,有时不过是一所房子,还有一种“这个是我的位置”的感觉。
我曾经很想要自己的房子,小房子也好。然后委婉的跟我曾经的男朋友表达,可惜,他不懂。他根本就不明白。n年以后我在一个陌生男子那里留宿,时不时的就过去呆着,很明确的知道我不喜欢他,可是我喜欢他的房子。我去了就会马上开始打扫卫生,把桌子上很旧的纸换掉,把书架里的东西统统拿出来,擦一遍然后摆好,把床单铺的一点皱也没有,然后开始擦各个地方,电视上,桌椅,窗台,摆上我买回来的非洲菊,最后扫地,拖地。
我觉得自己象个神经病。
我如此这样渴望逃离宿舍的六人房。如此渴望。
大一的宿舍南方人居多,然后是天津人,然后是我。她们心思细腻却又对别人毫不在意。我小心的管好属于自己的地方,小心的按值日表打扫。这样过了一年。 大二到了,不是故意的就换了宿舍。她们都很好,淳朴而且单纯。两年过去了,我想,我还依旧是一个闯入者,偷偷的看着她们发生的事情。
一个女孩子喜欢说话,不停的说话,身边的人未免有点受不了于是她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头一次见面会觉得话多了很好交往而且好像聊的如此投机。她爱上不同的陌生人,有时是别的学校的,曾经大老远的跑过来看她,然后没有了下文;有一次搭上宿舍另外一个女生,陷进一个小骗子的陷阱,相信他关于自己毕业于中央美院,父母在国外,身患绝症的故事;最后她不再留在宿舍,她和一个打网球时认识的比她大一轮还多的男子同居,并撒谎说那些没有回来的晚上他们都在东门外的草地上坐着聊天,给我们看她粘了泥巴的裤子。后来,我们沉默的不再问,她也不再谈起。
一个女孩有飘逸的长头发,喜欢写作和弹琴,却有一种与生俱来对奇怪的偏好。举例来说,如果一起出去逛街而她碰巧比你花多了一块,就会千方百计的让你去那盒昂贵保质期短的奶酪。她要的幸福和快乐很简单,就是晚上早睡,严肃的告诉我们要小声不要吵到她,早上早起,点起自己的小灯看书。她家里介绍了一个很帅气又很有前途的男朋友,在北京买了房子,然后跟我们讲男朋友什么都肯买给她。
一个女孩从比较偏一点的地方来,有一个刚刚结婚的弟弟,她很善良,喜欢做老师,不喜欢和别人说心事。
一个女孩很干脆爽快也智慧。她成绩最好,遇事冷静。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现在应该正在签offer。
还有一个,她最脆弱,最没有主意,最容易被别人影响。她长相可爱,喜欢摇摆不定,不擅长当众讲话,会害羞和紧张。我欺负她,信赖她。我在一次活动的时候跟她吵了架,我拒绝和解,拒绝看她写给我的长信。我逃避这件事,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再次和好。
我这样简短的评价她们,不知道她们又会是如何评价我。我猜。
我猜她们觉得我不好相处,我看上去外向却总是不能深交,我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和别人之间的某种距离,在这距离之外,我们都安全。
我住过很多房间。 六岁的时候开始单独住一个房间,很害怕窗帘;搬家之后和家人挤在一个租来的小房子里,东家是朝鲜族的人,喜欢干净和安静,不喜欢小孩子,我就跑到稻田里,写真和放风筝;后来家里买了房子,我的那间在阴面,我喜欢在炎热的夏日午后在自己凉爽的房间里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绿草和有规律的蝉声发呆;然后开始住宿舍,有时候8个人,有时候9个人,有时候6个人。
我们一生会住过多少房间呢?在每一个房间我们会留下什么?带走什么?我们将记得什么?忘记什么? 我们不停的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些人幸运一些找到了一个,然后会尽可能扩展它,然后相信这个小空间,就是自己的可以主宰的,而同时,心里又明确的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在这纷繁的世界里划出一块地方,让自己相信,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那个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打扫它,装扮它,让它带有自己的味道和特点。然后我们坐在窗边向外看,发呆,并有意的忽略什么东西。这种情节,归根到底,是我们的不安全感还是占有欲? 有时我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什么东西,它们存在着又有什么意义。
石康讲“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证明除了爱,世上空无一物,我另有决心,我要告诉自己,只有呓语才令人信服,我还有个愿望,想说明关于爱的一切,全都只得一试,我从一对数字种发现了爱的某种迹象,我应不应该告诉别人?我不知道,我怕我一说出,那个存在的数字就会消失,我不能说出它,它是一个秘密,它是一对亲和数,是一个序列,是个谜——我想我不应再说下去,我想,我不能再说了,这么做没有什么用处,什么用处也没有,我可以证明一件事,没有爱,我们一样生活,我也可以证明另一件事,爱是一切,其余的都是疯狂,当然,我还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任何存在都不可信,爱只要是一个存在,也同样不可信,我真的可以证明,我有一个办法,它很简单,它那么简单……”
我这样坐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开始想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并为此而悲伤痛苦。我太专注于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以至于,我忘记了应该怎么去爱别人。
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我没有钱买,也不想费那个心思,我就想住进一个现成的房子里面去,然后霸占它。
单身的人之所以单身,总有其原因。






